生命的承諾-我寫「開心天使」的因緣
陳肇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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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生平第一次面對死亡事件,是小時候發生在鄰居的男主人身上。 鄰居男主人在夜裡突然心肌梗塞斷氣, 痛不欲生的家屬悽愴的哀號聲, 讓我驚駭得躲在被窩裡猛發抖; 後續繁縟又充滿陰森氣氛的喪葬儀式, 更讓我夜夜神經緊繃,噩夢連連, 甚至喪事都辦完好幾個月了,我依然不敢踏進鄰居的廳堂。

  成家立業後,生活的現實問題填滿我的思維, 生死問題似乎只是略有感傷的「應酬」。 一直到高齡九十五的祖父過世出殯時, 孩子受到驚嚇,才讓我又回想到這個問題。

  那是家祭開始前半小時左右, 我正向一位久未謀面的長輩問候, 突然被某位親友請來的「孝女白琴」以恐怖的哭調給打斷。 大概給的價碼頗高,穿古裝孝服的女子連跪帶爬的往靈堂緩慢移動, 悽慘的哀號聲拉著又抖又長的尾音,透過強力麥克風的音效, 讓我忍不住頭皮發麻。

  我猛然想起才八歲的兒子,趕忙轉頭察看, 發現他已經飽受驚嚇,畏縮在牆邊,臉色一片慘白。 就在那一刻,我在他身上看到我童年面對鄰居死亡的畏懼與驚惶; 趕緊過去摟著他,安撫他不安的情緒。 於是,死亡的問題又盤據我心頭好一陣子, 思考了很久,我才終於突破藩籬, 對生命的意義與生死問題有了比較豁達的看法。

  因此,我開始跟兒子討論生與死的嚴肅課題, 讓他了解生命的意義與人生的無常。 我告訴他,既然一個人無法避免死亡, 如果能因而帶給其他人希望與貢獻, 那麼死亡就不那麼可怕,甚至可以讓我們勇敢而坦然的面對了。

  在兒子滿十二歲那年,我替他買了一張壽險保單, 並藉機跟他交代我對自己的死亡安排:器官能捐就捐, 剩下的臭皮囊就一把火燒了; 如果器官已不堪使用,那就把遺體捐給教學醫院, 讓學生解剖增長醫學知識;至於燒剩的骨灰, 當一棵樹的肥料或灑向大海都行。

  證嚴法師說得好:「生命只有使用權, 沒有所有權。」基於這樣的認同, 若干年後,我和兒子一起申請器官捐贈卡, 當作父子之間對生命的共同承諾。

  近年來國內自殺案件的比例不斷攀升, 人與人之間普遍存在對立、猜疑與冷漠氛圍, 讓我對國人的人生態度感到憂心,因此想藉小說的書寫, 來傳達自己對生死問題的見解,同時抒發我對生命的禮讚。

  生,人人喜歡;死,人人厭惡,而且避之唯恐不及。 然而,有生就有死,任誰有天大的本領,終究逃不過死亡的宿命。 更無奈的是,人生再長也不過近百寒暑而已, 至於有些不幸的人們,可能因一次意外或一場疾病,從此終結短短的一生。

  既然「人生苦短」和「人生無常」已是無法避免的事實, 我們又該如何正確的看待生命,並掙脫生與死的牽絆, 進而走向積極又有意義的人生?

  我的答案是:每個人都必須對生命的意義有所體認才行。

  因此我開始構思「開心天使」這本小說, 希望能藉著精采的情節向讀者闡述我對生命的看法:「心中有愛, 會讓生命的內涵更豐富;進一步將愛付諸行動, 會讓生命得到擴展與延伸;再努力的把愛傳播出去, 會讓生命綿延不絕。而當生命以各種有形或無形的方式不斷延伸、擴展, 並發出絢麗光芒時,生命的意義與價值就在其中了!」

  這本小說以三段相互隸屬的情節串連起來, 並由一件死亡車禍和一張器官捐贈卡展開序幕。 也就是說,我反其道而行,將死亡做為新生命的開始, 並在愛的帶引下,製造出一連串的奇蹟與意想不到的驚奇插曲, 使小說情節充滿懸疑的戲劇效果。 尤其將器官捐贈的理念不時埋放在情節中, 讓讀者在享受閱讀樂趣的同時,不知不覺得到潛移默化的效果。

  好書永遠不寂寞,期望我寫這本小說的用心與創意, 能打動讀者的心靈,進而與書中充滿愛心的人物產生互動與共鳴, 並從感受愛的過程中,真正領略生命的價值與意義, 齊心協力把愛的種子散播出去,讓充滿愛心與祥和的花朵遍地開花, 也讓地球每個角落的生命都沐浴在愛的花香之中。

故事搶鮮看-摘自《開心天使》小兵出版社

[圖:開心天使]
作者:陳肇宜
  安雅的靈魂這才認清自己的生命到達終點,已經是無法挽回的事實。 她伸出手,想擦去爸爸的眼淚,卻什麼也碰不到, 只能眼睜睜看著爸爸媽媽肝腸寸斷,形容日漸枯槁。 她深深明白,再留戀下去,只會讓身邊的人繼續遭受身心的折磨。

  想到這裡,安雅沉痛的哭喊:「爸,媽,放下吧! 請原諒我不得不離開…。快,趁我的身體還有用, 讓它們發揮剩餘的價值吧!」

  說也奇怪,安雅的母親彷彿感覺到女兒熟悉的手, 輕輕安撫著她的心靈。她頓時安定下來,擦乾眼淚, 接下醫生手上的文件,轉頭對先生說:「簽字吧!」

  於是,醫生立刻聯絡相關單位,幾番對話後, 對身邊的護理人員說:「『春天綜合醫院』剛好有條件相符的患者亟需心臟移植, 現在院方已經緊急召集『器官摘除小組』,我們動作要快一點!」

  安雅看著自己一步步被推往手術房。 她有點想哭,為自己早逝的生命而難過, 但很奇妙的是,她不但沒有掉下眼淚, 澎湃的情緒反而被一種超脫世俗的輕鬆感覺取代, 心情迅速獲得平靜,因為她的生命雖然很短暫, 但所捐出來的器官,卻賦予她重新詮釋生命的機會。

  沒錯!她即將「從心」開始,讓生命以另一種有意義的方式, 繼續在人間發光發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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